主要作者:伊瑪奇蕾‧伊莉芭吉札(Immaculee Ilibagiza)
史蒂夫‧艾文(Steve Erwin)作;傅振焜譯
出 版 項:臺北市:張老師文化
出 版 年:2007[民96]初版
恆春福地-盧安達
我生於人間天堂。至少我是如此看待我生長的地方。盧安達(Rwanda)是中非一個美如鑽石般的小國,蔥翠綿密的山丘、霧靄茫茫的高山、綠草如茵的山谷、波光粼粼的湖泊,處處可見上帝的鬼斧神工,美得令人屏息。……難怪十九世紀晚期的德裔移民稱其為「恆春福地」(land of eternal spring) (P.26)
故事的主人翁伊瑪奇蕾一開場即勾勒出一個人間仙境、世外桃源的曼妙輪廓,卻是做為盧安達種族屠殺事件的揭幕伏筆。然而,這不只是一個「故事」而已,它仍然歷歷在目,在記憶可及的1994年,在文明進步的20世紀,世界列強睜眼目睹卻袖手旁觀的一齣人間慘劇。十歲之前的伊瑪奇蕾甚至不知道自己所屬的族群,圖西族還是胡圖族?這個問題從來不曾困擾伊瑪奇蕾,她有摯愛的親人、鄰居、朋友,父母親是村中的知識菁英份子,伊瑪奇蕾和兄長一樣,擁有同等良好的教育機會。在那之前,伊瑪奇蕾的心裡只有一切正向美好的信念,在父母親建造的家園中,過著童話般幸福洋溢的生活,把盧安達正沸沸揚揚醞釀著的族群仇視氛圍排除在外。
伊瑪奇蕾的第一堂族群課是在十歲那年(1980),四年級的班上,老師開始以族群為區隔進行點名: 「圖西人,起立!」、「胡圖人,起立!」、「特瓦人,起立!」,伊瑪奇蕾只是困惑地楞在椅子上,「我…..我不知道」,「出去!馬上離開教室,不知道你是哪一族人就別回來!」這是伊瑪奇蕾經歷的族群分裂的第一堂課。「我依然看不出來胡圖人與圖西人之間有什麼確切的不同」(p42),
知道自己是圖西族人之後,伊瑪奇蕾還是分不出來。由於兩族通婚已有數個世紀之久,早已基因融合,加上兩族人都說盧安達語(Kinyarwanda)(這在語言分歧的非洲是非常獨特的現象),
「擁有共同的歷史,文化也幾乎相同:我們唱同樣的歌,耕作同樣的土地、上同樣的教堂,信奉同樣的神,生活在同樣的村落、街道及大致相同的房子裡」(p42)。
兩族之間的差異,不但外人摸不透,連他們自己也分不清。在歷史文獻不全的殖民時代以前,兩族的分別也因區域、時間而說法紛紜。基本上,圖西族和胡圖族在幾代通婚之後,人種差異漸不明顯,主要的差異應該是在殖民政府樹立統治階層時造成兩族在政治權位差異,進而導致的種族仇視。
十五歲那年(1985),伊瑪奇蕾以名列第二的優異成績讀完八年級,成績大幅領先其他同學,原本應當可以輕鬆拿到獎學金進入一量的公立高中就讀,卻因為所謂「族群平衡(配額)」計畫的緣故,暗藏在每週族群點名的惡意之下,對人口佔少數僅佔少數的圖西族進行種族隔離的計畫。這是由當時的胡圖人總統哈比亞里馬納(Juvenal Habyarimana)所推動的政策,認為政府必須依據國內各種族的組成比例來訂定學校與公務機關的種族配額,實質上卻促使盧安達的族群分裂日益深化。由於胡圖族大約佔盧安達總人口數的85%,圖西族佔14%,特瓦族佔1%,因此大部分的工作與就讀機會都必須保留給胡圖族人,以便阻隔圖西族人接受良好教育與工作的機會,使其淪為次等公民。
盧安達事件之歷史脈絡
在這裡我們先回顧一下盧安達事件的整個歷史脈絡。盧安達在1890年到1918年時盧安達為德國殖民地,1918到1962年為比利時殖民地。當初先後殖民的德國及比利時政府,把盧安達既有的社會結構(原本由圖西國王所統治的君主政體,維持數個世紀的和諧平靜),轉變成一個種族區隔的階級體系。比利時殖民政府以圖西族膚色較白,平均身高較高、鼻子較為高挺為由,偏袒圖西貴族,使其獲取統治階級地位,以其作為統治工具,以便於國家管理。比利時政府並推行「身份證加註種族別」的政策,加深兩族間的裂痕,埋下種族大屠殺的禍根。1959年時,比利時殖民政府為抵制圖西族人要求更高程度的自治,便鼓動胡圖族人發動血腥叛變,因而推翻了圖西族人的君主體制,接下來數年,約有十萬名以上的圖西族人死於胡圖族人的屠殺。到了1962年,比利時殖民政府退出盧安達,胡圖人以建立穩固的政權,圖西族自此淪為次等公民,屢屢面臨胡圖族極端份子的迫害、暴力與殺戮,在往後數十年間導致成千上萬的人喪生。雖然暴力殺戮是間歇性的發生,但不平等待遇卻是如影隨形。1962年獨立後,政府仍延續身份證加註種族別政策,在20多年間,盧安達政府一直持續種族歧視政策。大屠殺(1994)發生的前三年裡,國家控制的媒體把圖西族人等同為國家的敵人,大力加以鞭撻,煽動胡圖族人的恐懼和仇恨。其中,盧安達的RTLM廣播電臺由於受到黨政軍要名人的支持,在大屠殺開始前的9個月,煽動對圖西族人的仇恨,視之為「圖西蛇」、「圖西蟑螂」(蟑螂跟蛇本來就該砍該殺),甚至公佈圖西族人的死亡名單。與1994的大屠殺相比,1959、1962年間的殺戮事件顯得微不足道。
「數以百計的屍體像木材般一排排地往上疊,密密麻麻的蒼蠅像黑毯般覆蓋在屍身上,還有無數的烏鴉在啄食最上層的死屍,只見一位老人站在屍堆邊,拿著手杖驅趕狗群。」「屍堆後的一處深坑,其長寬至少有三十碼、深二十呎,坑裡堆滿死屍,大概有數萬具」。(p.225)
1994大屠殺的導火線起於1994年4月6日,載著盧安達總統朱韋納爾‧哈比亞利馬納和蒲隆地總統西普里安‧恩塔里亞米拉的飛機,在盧安達首都吉佳利附近被擊落,兩位總統都罹難。有傳聞擊落客機的人便是圖西族遊擊隊。接下來的兩個月內,屠殺從吉佳利開始擴散到盧安達境內每個角落。從1994年4月6日到7月初的100天內,估計約有100萬人被屠殺,其中大部份是圖西人。超過200萬的胡圖人因為害怕圖西人的報復而逃離祖國(現在這些難民多數已經回到盧安達)。1994年7月,盧安達愛國前線RPF(由圖西族所組成)與鄰國烏干達的軍隊,反攻進入盧安達首都吉佳利,擊敗了胡圖人政府,佔領盧安達北部。約10月,盧安達愛國陣線宣佈停火協議,此一事件終告段落,在此事件中,聯合國與西方國家在此期間幾乎對此沒有任何反應及動作,放任胡圖族軍政府、民兵及激進份子進行屠殺行為。由於國際組織的冷漠及強權的區域政治考量,使得幾近的胡圖族得以在沒有外力該欲的情況下,進行血腥殘忍至極的虐殺暴行。
寬恕 怎會是唯一能做的?
Left to tell,存活下來是為了向世人訴說曾經在盧安達發生的一切。伊瑪奇蕾是這個大屠殺事件之後全家唯一倖存下來的,她所摯愛的親友家人多已慘死於昔日友好的鄰居、世交老友、同伴等昔日熟識之人的開山刀之下,即便倖存,所有屬於往日的美好生活早已不復存在。歷經種族迫害之後的倖存者,被剝奪了一切至親至愛的人事物、經歷與最深沈的恐懼、絕望與悲傷,當一切結束後,寬恕,怎會是唯一能做的?
當軍官將屠殺伊瑪奇蕾父母手足的罪犯兇手帶到她的面前,落魄潦倒的兇手甚至不敢直視她的眼睛,短短數分鐘的交會,伊瑪奇蕾的心中交織著各種痛苦與悲傷的極致:親人慘死的畫面在腦中一遍又一遍翻騰,撕裂的感覺在心中蔓延。最後她卻說:「我原諒你」。這句話給我很大的衝擊。寬恕,怎會是唯一能做的?
聖經說:「他們所做的他們並不知道」這些殺戮者就像小孩一樣,縱使野蠻、狠毒、危險,終究還是小孩….儘管犯下暴行,他們仍是上帝的孩子,伊瑪奇蕾在心中不斷禱告, 「我終於邁出了一大步,能夠開始寬恕大屠殺的暴民」(p130)
伊瑪奇蕾靠著不斷地禱告、與上帝對談,才能在大屠殺期間的藏匿維持心靈的平靜,繼續保有正面強健的心智,許多倖存者在經歷這樣的人間煉獄之後不僅喪失了親人,也喪失了心魂、生存的意念,也喪失了信仰。得利之後圖西族夾著悲憤準備對胡圖族醞釀另一波報復,如此順著人性發展,這場族群之間的殘殺毒害將會無邊無際的蔓延,傳承給新生的一代,滿懷著悲傷與憤怒再去屠殺身份證上寫著跟自己不同族群的鄰人、親戚、朋友、同伴。這個時候,我真正明白了「寬恕,的確是唯一能做的。」
伊瑪奇蕾說:「一次治癒一顆心,我們終能治癒盧安達,以及我們的世界。」這就是最好的答案了。在這樣的事件之後,不論是加害者還是受害者,都必須重新開始,終結族群之間的仇恨與岐視,那麼盧安達或許有機會再度成為人間樂園;而在種族大屠殺期間,展示在世人面前,受到最嚴重扭曲戕害的人性與心靈,也才有機會在寬恕中得到治癒。沒有寬恕,這個世界無法繼續運行下去。庫拉主教說「假如你不願意寬恕,這個重擔將一輩子跟隨著你;若是你能夠藉著寬恕緩解情感上的傷害,你可以治癒自己」。(Arthur Kulah: If you don’t forgive,it’s a burden you will carry through your whole life. Instead,If you’re able to get rid of that emotional hurt through forgiveness, you can heal yourself.)
參考資料:
1. 盧安達的鎮靜與譯動
http://taipei.tzuchi.org.tw/RHYTHMS/magazine/content/95/rwanda.htm
2. 盧安達:種族屠殺與人權電影
http://www.tisanet.org/opinion/20050704-1.htm
3. 假的種族身份與真的屠殺——盧安達大屠殺十周年祭
http://www.cyberbees.org/blog/archives/003192.html
4. 非洲的辛德勒名單~盧安達飯店
http://blog.xuite.net/ethankyo/movie/9901509
5. 維基百科 盧安達
http://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7%9B%A7%E5%AE%89%E9%81%94&variant=zh-t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