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terunner

作者:Khaled Hosseini
譯者:李靜宜/譯
出版社:木馬文化
出版日期:2005年09月01日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867475658

(文/金佳澤)
內容簡介:
故事從一對小男孩的親密友誼開始。12歲的富家少爺阿米爾與僕人哈山,從小一塊長大,年齡相仿的兩人情同兄弟,總是一起玩耍,一起分享有趣的故事。然而,在一場風箏比賽後,發生了一件悲慘不堪的事,永久破壞了兩人之間的情誼,從此各自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可是最後卻也以兩人始料未及的方式,重新連接起彼此的關係。


即使阿米爾不久跟隨父親逃往美國,以為可以因此逃避過去的自己,但關於哈山的回憶一直縈繞不去。阿米爾感到非常愧疚,無法原諒自己當年對哈山的背叛與懦弱的行為。為了贖罪,阿米爾終於再度踏上暌違二十多年的故鄉,希望能為不幸的好友盡最後一點心力……

讀後分享:
『追風箏的孩子』,是本令我又愛又恨的書……作者Khaled Hosseini以第一人稱的敘事手法述說整個故事,引讀者進入故事的每一個情節內容當中,讓人有種身陷其境的痛快。倒敘法的開始,為讀者揭開一段難以忘懷的阿富汗之旅。曾經,心裡暗想,「從此,不想再拾起這本令我如此揪心的書了!」然而,我還是禁不住地再次品讀它………

去年夏天,有一天,我的朋友拉辛汗從巴基斯坦打電話給我。他要我回去看他。站在廚房裡,聽筒貼著耳朵,我知道在電話線上的不只是拉辛汗。還有我罪孽未贖的過往。掛掉電話之後,我出門散步,沿著金門大橋北端的斯普瑞柯湖走。正午剛過的陽光在水面粼粼閃耀,數十艘模型船被爽朗的微風吹動著航行。我抬起頭,看見一對風箏,紅色的,拖著長長的藍尾巴,扶搖直上青天。風箏高高飛舞,越過公園西端的樹,越過風車,併肩翱翔,像一對眼睛俯視著舊金山,這個我現在稱之為家的城市。突然之間,哈山的聲音在我耳畔低語:為你,千千萬萬遍。哈山,兔唇的哈山,追風箏的孩子。

我在公園裡找了一張長椅坐下,就在一棵柳樹旁。我想起拉辛汗掛掉電話之前所說的話,再三思索。事情總會好轉的。我仰望那一對風箏。我想到哈山,想到爸爸,阿里,喀布爾。我想到我在一九七五年冬季來臨之前的生活,然後一切都改變了。讓我變成今天的我。

作者以開門見山的方式,在故事的一開始,交代了幾個影響故事發展的重要關鍵:喀布爾、舊金山、1975年以前的生活、罪孽未贖、爸爸、阿里、風箏以及哈山……。

阿里是自述者的爸爸還小的時候,就一直在他家幫傭的僕人,哈山是阿里的孩子,同自述者,正值11歲的花樣年華。自述者—阿米爾和哈山,打從娘胎出生,即沒有母親的陪伴,因此阿米爾的父親為他倆僱用同一個奶媽看護照顧。「同一個胸脯餵大的孩子就是兄弟,這種親情連時間也拆不散。」的確,對於哈山而言,阿米爾是他情同兄弟,再好不過的朋友,

為你,千千萬萬遍」(P.69)。「阿米爾大人和我是朋友。」哈山,深信不疑。然而,對於阿米爾,即使他倆如此形影不離,在阿米爾心中,哈山永遠只是個「小僕人」。阿米爾享受被哈山伺候、尊崇的滋味,享受高人一等的快感,「唸書給哈山聽的時候,我最喜歡的部份就是碰到某個他不懂的難字。我會取笑他,揭穿他的無知。」(P.31)哈山就像是被他拿著放大鏡虐待的昆蟲,每次玩弄哈山,他會感到罪惡感,回去後給哈山 「破」襯衫和 「舊」 玩具,並且告訴自己,這樣即可彌補無害的玩笑。

哈山是個句句由衷的人

「如果你(阿米爾)要求,我就做,即使是吃泥巴也是。」「在你(哈山)替他(阿米爾)犧牲你自己之前,先想想吧。他會對你做同樣的事嗎?他有客人的時候不找你玩,只有在旁人不在的時候才和你一起玩。因為對他來說,他什麼都不是,是阿米爾無聊的時候可以一起玩,生氣的時候可以一腳踢開的東西。別再騙自己啦,你以為自己有多重要啊。」

儘管他倆是同一個胸脯餵大、同一個親生父親生養的孩子……然而,「社會階級」終究注定了他倆的命運。

第二次讀完這本書,闔上書本,閉上眼睛,仔細思考,是什麼讓我如此惆悵…,隱約浮起的是關於階級意識的種種!在這些關係中:阿米爾父親—阿里、阿米爾—阿里、阿米爾父親—哈山、阿米爾—哈山、阿塞夫—哈山、阿塞夫—索拉博(哈山之子),在在突顯出強烈的階級意識。世代承襲的社會階級,經濟、社會、教育資源的不足,使得處於弱勢階層地位的哈札拉人永遠沒有翻身、向上的機會。

「爸爸和阿里一起長大,是童年的玩伴…但爸爸的故事裡,從沒把阿里當成是他的朋友。很有意思的,我也從沒認為哈山是我的朋友」(P.28)。儘管他們形影不離, 「私底下」地相處像兄弟一樣的親,然而,歷史是不會改變的,阿米爾是普什圖人,哈山是哈札拉人,阿米爾是遜尼派,哈山是什葉派,沒有任何事可以改變這一點。『放我走吧!阿塞夫 「大人」 』(P.45)

你可以說,面對威脅時,哈山勇敢地挺身而出護著阿米爾,即使他骨子裡是那麼地害怕。抑或是,哈山「與生俱來」的階級意識告訴他,「保護主人是僕人應盡的義務」。階級意識如影隨形,是無奈,也是種宿命。「哈山一面聽我唸他自己無法讀著故事。哈山長大會成為文盲,就像阿里汗大部分的哈札拉人一樣,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命定,甚至在母親子宮不情願受孕的那一刻就已註定-畢竟,僕人會寫字要幹麻呢? 」(p.31)很深刻、很現實、很無奈…儘管,而後哈山很努力地教導兒子索拉博讀書寫字,然而,又能如何呢?「僕人會寫字要幹麻?」、「在母親子宮不情願受孕的那一刻就已註定」,似乎為故事接下來的發展做了伏筆,「哈山是阿米爾的親兄弟,同父異母的親兄弟」。因為母親的身分不同,世襲的社會階級制度,也註定了倆人天壤之別的命運。「為哈山的身份和他住的地方有點難過。為他這麼認命接受他到老都要住在後院小屋的事實,像他父親一樣,而難過。」(P.60)世代傳承下來的社會階級,是永遠改不了的事實。僅管阿米爾可憐哈山的處境,但他終究只能可憐、同情,卻絲毫沒有辦法為哈山做些什麼,「主僕關係」是永遠改不了的事實。

在故事情節發展中,風箏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它牽引著阿米爾、哈山、索拉博的心,也指引、改變三人的命運。1975年所舉辦的那場追風箏大賽,風箏,為阿米爾敞開其父親的心房,「這是我十二年的生命中最偉大的一刻,看見爸爸站在屋頂上,終於以我為傲。」(~P.69)證明阿米爾不再是個無法捍衛任何事的男人。然而,卻也從此開啟了阿米爾心中那扇罪惡之門。風箏,是哈山對阿米爾的承諾,「為你,千千萬萬遍。」哈山為阿米爾追回了屬於他倆的勝利,因為他知道這只風箏是阿米爾開啟其父親心房的鑰匙(P.76)。

2002年的那場阿富汗人聚會,風箏,復甦索拉博沉睡的靈魂、牽動索拉博封閉的心。風箏象徵自由、解脫以及榮耀,一直在思考,『追風箏的孩子』當中的『孩子』是指誰,我的答案是,哈山。或許,許多人的看法與我相異,相信這『孩子』指的是故事最後為索拉博追風箏的阿米爾,但我卻不認為如此。「為什麼是我?為什麼你不在這裡雇個人去找他?如果是錢的問題,我願意負擔。」(~p.216)阿米爾激動地拒絕拉辛汗的要求:希望阿米爾能回喀布爾救回被遺棄索拉博。「你知道,你要我冒著失去一切的危險,就為了…」阿米爾沒繼續說下去,就為了一個哈札拉人,哈山的孩子。縱使阿米爾同情哈山的遭遇,但他仍無法為他付出,即使過了27年,潛意識裡的階級意識仍深刻地存在著。而後,阿米爾之所以願意捨身救回索拉博是因為拉辛汗告訴了他「哈山是他同父異母的兄弟,索拉博是他的姪子」(P.295-P.296),因為血緣的關係,拉近了他和哈山之間的距離,很諷刺,不是嗎?阿米爾和他的父親一樣,是一個靈魂飽受折磨的人。只有把罪行化為善行,才是真正替自己贖罪的方法。阿米爾所做的一切,不僅是為他自己也是替他父親贖罪。

從小到大,玩追風箏遊戲時,哈山總是跑在阿米爾之前,並且從眾多追風箏的孩子中拔得頭籌得到風箏。哈山追的、得到的是真正的風箏,真實的榮耀。身為哈扎拉人,哈山並不引以為恥,就像他天生下來的兔唇一樣,雖不完美,但活出的生命、綻放出的笑容比誰都還真實、燦爛。「我喜歡我住的地方…那是我的家。」(~p.61)

故事的最後,的確,阿米爾確實切斷了競爭對手的風箏,但他是否為索拉博拿到風箏,仍是個謎,因為阿米爾追隨的只是風箏的影子,得到的是虛幻的自由、解脫,藉由善行替自己贖罪。風箏象徵自由、解脫。真正的豁達、開朗的人才有資格得到風箏,而這個人,就是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