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和諧的夜晚OAA》與台灣原住民傳統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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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on: 2014/07/24

《和諧的夜晚OAA》朱約信製作;魔岩唱片,1996

 文/瓦瓦

 

朱約信的音樂實驗

台灣的音樂怪老子朱約信一直進行著台灣原住民傳統音樂與西洋舞曲、嘻哈融合的音樂實驗。發行了原住民音樂概念專輯《和諧的夜晚OAA》。這張專輯採集了許多台灣原住民的音樂元素,改編成為流行音樂,也找了許多好朋友來助陣,封面由蕭青陽操刀。

專輯同名歌曲〈和諧的夜晚OAA〉旋律來自布農族的〈賺錢歌〉;歌詞則由李坤城負責,歌詞裡頭的關鍵字「射中鹿耳朵」、「Malastabag」及「玉山的方向」等指涉都與布農族的部落文化有關,可見作詞者的功力,整張專輯的詞也都由李坤城一人包辦,他的文字生動且刻意的口語化,十分符合原住民純真的音樂特色及朱約信的趣味「唸歌」風格。〈只因為秋天〉加入了泰雅系統的傳統樂器「口簧琴」,由來自阿美族的歌手張震嶽擔任合聲,歌詞則取材自排灣族盲眼詩人莫那能的詩〈鐘聲響起時──給受難的山地雛妓姊妹們〉,內容關於當時原住民少女的人口販賣問題。〈快樂來工作〉旋律來自泰雅古調,找來dMDM的主唱蘇婭(Su-Yang)合作,本身來自泰雅族的她,詮釋起這些歌曲來更是有味道。〈山上的孩子〉由倪方來帶有融合(fusion)味道的吉他獨奏開始,旋律來自流傳於原住民部落「國歌級」的山歌〈流浪到台北〉,這首山歌屬於原住民現代的音樂創作,受到流行音樂的影響,融合了部落傳統的旋律,填上了中文歌詞,反映出當代原住民朋友們流離於都市的心境。〈一隻鳥在飛〉來自賽夏族的旋律,內容與著名的「矮靈祭」有關。還加入了客家歌手黃連煜的客語唸歌。其實這一點也不唐突,原因是賽夏族與客家人居住的地方十分接近,彼此產生的相互影響,苗栗南庄附近的賽夏族人多半還會使用客語。此外,還出現了賽夏族特有的樂器——臀鈴(tapangaSan)。〈回到大自然〉更找來有「台灣民歌之父」稱號的胡德夫助陣,旋律來自經典山歌〈我們都是一家人〉。〈飛魚的夢想〉,來自蘭嶼達悟族的傳統民謠,在歌詞裡注入了環保意識。專輯裡的種種知識,可以說是一本的台灣原住民文化入門的手冊。

原住民傳統音樂與現代音樂的「涵化」

從日治時期開始,台灣原住民的傳統音樂開始被日本學者們採集及記錄,如人類學家伊能嘉矩及民族音樂學者黑澤隆朝,從此台灣原住民族傳統音樂成了專門學科。

日治時期的江文也可能是最早將原住民音樂融入在創作表現中的台灣現代音樂家,作品許多靈感都來自於原住民音樂,最著名的《台灣舞曲》(1934)也不例外,到他過世前最心心念念的也是台灣原住民的優美歌聲,未完成的遺作《阿里山的歌聲》,全曲包含五個樂章〈出草〉、〈山歌〉、〈豐收〉、〈月夜〉及〈酒宴〉,充滿台灣原住民音樂的意象。後續還有史惟亮、許常惠(1929-2001)及李泰祥等人,都曾從原住民傳統音樂中獲得許多的養分。

文化總是相互影響,例如最早接觸西方宗教的西部平埔族,出現搭配閩南語演唱的基督教聖詩,其顯示出西方宗教對於平埔族群傳統信仰之影響,聖經取代了傳統的巫術咒詞。此外,埔里的巴宰族群也有受到漢人音樂影響的〈長工歌(十二月令歌)〉、〈苦命歌〉、〈思親曲〉及〈相褒歌〉等歌曲,以閩南語演唱的歌詞道出底層階級受雇於人之心酸,內容反映社會現實,體現「饑者歌其食,勞者歌其事」之寫實風格,也讓人想起19世紀美國當時黑人奴工在棉花田裡所吟唱的工作歌(work songs)。

如今,受到外來宗教及文化強勢的入侵下,導致傳統的原住民已經逐漸的失去原有的本質。許多標榜原住民特色的音樂更開始「綜藝化」,早已是所謂「經過詮釋的再現」,也導致原有的「神韻」(aura)消失,更是一種狹隘的「東方主義」(Orientalism)。

朱約信當時這張原住民音樂概念專輯《和諧的夜晚OAA》,音樂表現可以說是相當的成功,每首曲子都十分有深度,也都下足了功夫做研究,各自取樣(sample)台灣原住民各個部落的傳統民謠與神話傳說,融合了朱約信的「台式唸歌」,營造出有別於傳統的風情,也絕非只是廉價的消費原住民傳統文化,當成商品的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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