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那年秋天

by k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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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on: 2017/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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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天》

楊風著;唐山出版社,2008

文/游凱婷

「這是一本同志小說,記錄同志千年萬劫的歡笑與苦難……」這是印在書底內側折頁的文字,簡潔有力地介紹了這本作品。作者楊風,曾任臺灣大學哲學系教授,身兼佛教學者、詩人及同志文學作家等身分。楊風描述自己一輩子研究佛教、皈依佛教、信仰佛教,甚至想過要出家當和尚,到頭來卻仍「隨自意」地甘願墮落為淫蕩之人,《那年秋天》這本小說集的出版,或許可以做為自身淫蕩性格的證明與告白吧!

本書收錄了十三篇同志小說,其中三篇與原住民有關,分別是:〈橋上的靈魂〉、〈父親〉與〈決戰林杞埔〉。〈橋上的靈魂〉描述名叫Dullai的泰雅族青年與一位漢族青年的故事,Dullai在兩人相戀之初曾說自己喜歡男生觸犯gaga(族規),怕被utux(祖靈)懲罰,之後更將刻有名字的彎刀送與對方,有著求婚之意,只是最後這段感情結束於漢族青年的不安於室,讓Dullai最後在某個午夜留下彎刀,邊唱著出草歌〈Mongalaq〉,頭也不回地離開。

〈父親〉一篇,從主角藉由南下處理父親遺物,以求暫時逃避妻子為了同性愛人不停請求離婚做為故事的開端。父親自小便拋妻棄子獨自來到恆春,生前最後居住的地方是一棟面向大海的石屋,翻著父親的日記,漸漸勾勒出原已模糊的幼時記憶,原來小時候常跟父親帶著自己一起出去玩的那位巴庫叔叔是父親最愛的人,印象中的他是位又高又黑的魯凱族青年,小時候偶然目睹父親與巴庫兩人親熱的疑惑也頓時有了答案。房子裡還有父親所繪一幅幅巴庫的裸體畫作、記錄兩人相愛身影的錄影帶,主角一步步發掘父親與巴庫過去的點點滴滴,想起母親一輩子囿於異性戀才是正常的壓力下不肯離婚,守著一輩子空有軀殼的婚姻年華老去,也漸漸能夠釋懷並接受妻子央求已久的簽字離婚。

〈決戰林杞埔〉是篇充滿歷史感的小說,通篇小說架構在朱一貴大明國的崛起與消亡,閩南人、客家人、平埔族及布農族番社先後參戰的背景下完成,閱讀時彷彿時光倒流,親眼見證了當時的征戰殺伐。平埔族青年滿成、漢族青年吳英發因緣際會與鴨母王朱一貴結拜為兄弟,一同為反清復明灑熱血,後來三人中了敵方暗算,朱一貴被擒,吳英發與滿成率領義軍死戰,最後不敵只能先往北撤退。之後吳英發認識後期加入一起抵禦清兵的布農族青年迪樣,雖然迪樣已婚兩人又為同性,仍然難以自禁地漸生情愫,一同度過一段美好的時光,最後迪樣卻為救吳英發而死在戰場上。

這本小說有十二篇是以悲劇收場,〈墜落〉是筆者讀完後覺得最沉重的一篇。本篇也是作者為紀念墜樓自殺身亡的友人而寫的,小說內容並非寫友人的故事,而是寫墜落這件事。相愛的兩位主人翁分別為宮廟的弟子阿祥與音樂系的學生施福濱,故事在施福濱為了系上畢業公演努力練唱與阿祥跟著住持阿旺師閉關七天為修練成道士的過程中展開。施福濱在公演舞台上演唱最後一首歌時,因為思念阿祥,不由自主地拉高嗓音甚至落下淚來,而施福濱流的淚,也呼應了遠方的愛人的悲劇結局:阿祥在閉關期間被阿旺師用毒控制迷姦囚禁,最後自行破門來到廟埕,在眾目睽睽下完成成為道士須通過的上刀梯考驗,最後握著施福濱送他的項鍊,從十二層樓高的刀梯上,一躍而下。

這是一本情感豐沛,讀來會讓人深陷而無法立即從故事中抽離的小說,作者所處的那個年代,是個悲慘的年代,不論是對於同志或是整個社會而言,作者一生不斷進行拉鋸戰,想改正自己女性化的動作,也曾因為憎恨自己生為同志跪在佛前痛哭流涕,到頭來卻「隨自意」回歸天性,從一個學術研究者,變成一位寫詩、寫同志小說的人,不再過著隱瞞自己性向的生活。最後引用作者於自序前所寫的一句話作為結尾:「謹以本書獻給那些因愛受苦的同志們。」也希望臺灣的性別平權運動能讓越來越多的同志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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