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殖民想像與地方流變 : 荷蘭東印度公司與臺灣原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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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on: 2017/03/28

content-3-2《殖民想像與地方流變 : 荷蘭東印度公司與臺灣原住民》

康培德著;聯經,2016

文/廖偉辰

《殖民想像與地方流變》共有七章,大體可分為三個部分,分別從分類、政策和影響,討論在十七世紀後半,荷蘭殖民者如何看待臺灣原住民族群,其政策有何成就與限制,並在當時與後來對原住民族群產生何種影響。

第一部分主要是討論荷蘭東印度公司如何區辨哪一原住民族群屬於「文明」,那一原住民族群又是屬於「野蠻」,並對公司施政產生何種影響。作者指出,可以用1650年代作為區隔,在1650年代之前,由於接觸較少,公司是以身體的公眾展示方式與有無社會階序差異作為辨別文明與野蠻的標準。在1650年之後,經歷近30年的統治,公司以熱蘭遮城為中心,分成最文明的熱蘭遮城周邊地區、有文明亦有野性的南北路平原和無法教化的山區部落。而這些分類也影響公司的決策,例如當宣教師不足時,無法教化與偏遠地區就被優先捨棄。

第二部分主要是針對荷蘭東印度公司對於原住民族群各種統治政策與手段的再檢討。其中,在山區原住民族群移住政策上,公司高層深信派兵入住山區並不實際,不如迫使居住在山區的原住民族群遷往平原,讓他們不再掠奪與荷蘭結盟的部落較為務實,但此一政策成效如何?直接斷定公司將山區聚落移住平地的作為全然失敗或許過於武斷, 不過1655年後,公司的政策改為要求與荷蘭友好的山區原住民族群,協助來往臺灣東西兩方的荷蘭人安全度過山區就好。對於十七世紀的荷蘭人來說,也許險峻的中央山脈地區,遠超過其能力範圍所及。

為了使臺灣各大小部落易於管理及宣教的方便,公司推行部落整併政策,嚴格來說成效並不一。在征討臺灣南部戰役結束後,公司原本計畫將南部琅嶠人遷往放索社內居住,但出於和放索人宗教信仰上不同的理由,琅嶠人拒絕移居;而即使表面上整併成功的部落,在清代官方紀錄上,其實仍是各自為政,並不如荷蘭史料上所言,已經合而為一。

至於象徵荷蘭主權的親王旗,以及發給結盟部落領袖作為行使權力依據的藤杖等統治工具,前者根據Thomas Pedel中尉的記錄,原住民族群主要是因為害怕荷蘭人對他們發怒,才去領親王旗,以避免兵災,並不見得是真的心悅誠服。而後者,雖然荷蘭統治者再三告誡藤杖不屬於私人所有,也不可利用藤杖侵擾他社,但是對於領有藤杖的部落領袖而言,他們往往視藤杖為私人所有,利用藤杖藉機擴張己社勢力或甚至不願按規定將藤杖交還者,也所在多有。

再其次是婚姻政策,公司主要是出於穩固自身地位並擴大影響力的考量,鼓勵下屬人員和當地女性通婚,而當地女性又最好是已經或正在受基督教化者。對於教會人士而言,他們相信透過與當地女性通婚,可以增加教徒人數。因此在十七世紀的臺灣,荷蘭人與原住民族群之間的婚姻充滿了算計,但實際的情況也往往超出當初的設想。例如有些來自歐洲底層社會的男子,透過婚姻掠奪原住民的財產,也有些和原住民女性分手後又破鏡重圓,嚴重打擊公司形象及違反教會規條,這些都遠超出公司與教會當初的設想。

第三部分主要是針對討論荷蘭人在臺灣的統治,對於臺灣原住民族群造成怎樣的影響。當時,其中一個案例的主角名叫Theodore,是馬賽族Kimaurij社人,原是通譯,後在因緣際會之下成為Kimaurij社的頭人,並活躍在北臺灣歷史舞台中,在其身故之前,一直都是公司在噶瑪蘭地區的商務代表。雖說他並非完全不可取代,公司也懷疑他為己謀取利益,但由於他能使噶瑪蘭人不至於威脅公司在北臺灣的統治,對於他惹出來的大小事件,甚至於公司職員Jan Pleumen因為他而被殺身亡,公司最終都選擇息事寧人或同意Theodore的額外要求。作者指出,從Theodore的例子來看,面對外來勢力,底層人物不見得只是被動的弱者,如果拘泥於史料記載,就會忽略他們也可能在體制內獲得成功的可能性。

十九世紀晚期,中國對外開放,來到臺灣的西方人,不論是領事人員、宣教師、海關人員都留下和自稱是荷蘭後代的新港社人接觸的記錄。為何新港社人會有此一歷史記憶?作者指出,揆諸歷史文獻,新港社人是最早全體改信基督宗教的平埔族人,也有最多的女性族人和西方人通婚,並曾在某一段時期和荷蘭人共享同一牧區,因為這些特別的經驗,使族人和荷蘭人在語言文化邊界上,不若其他部落那般涇渭分明,也因其先祖深刻特殊的歷史境遇,時移境遷,促使後代族人逐漸重塑其祖先記憶,最終和荷蘭人有了某種奇妙的連結,因此到後來,族人自稱是荷蘭人在臺灣遺留的後代,也就不令人那麼意外了。

從作者的討論中,我們看到了與過往荷蘭時期研究的不同面貌,我們可以從東印度公司的各種施政作為當中,看到荷蘭人背後的真正想法,也可以透過重建事件,觀察被統治者如何挪移公司原初的設想,而不再只是單方面以荷蘭人的角度來重構此一時期的臺灣社會面貌,個人以為能給研究者新的刺激,所以推薦給大家閱讀。

 

 

延伸閱讀:

1.曹永和(1979)。臺灣早期歷史研究。臺北市:聯經。

2.曹永和(2000)。臺灣早期歷史研究續集。臺北市:聯經。

3.翁佳音(2001)。異論臺灣史。臺北縣:稻鄉。

4.韓家寶Heyns Pol ; 鄭維中譯(2002)。荷蘭時代臺灣的經濟、土地與稅務。臺北市:播種者。

5.歐陽泰Tonio Andrade ; 鄭維中譯(2007)。福爾摩沙如何變成臺灣府。臺北市:遠流。

6.鮑曉鷗José Eugenio Bora ; Nakao Eki(2008)。西班牙人的臺灣體驗(1626-1644):一項文藝復興時代的志業及其巴洛克的結局。臺北市:南天。

7.邵式柏John R. Shepherd ; 林偉盛等譯(20161993】)。臺灣邊疆的治理與政治經濟1600-1800。臺北市:國立臺灣大學出版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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