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推薦】宣教老兵漸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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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on: 2013/07/23

 

魏外揚 教授/中原大學教授,基督教歷史學家

 

前幾天在網路上,看見美國科羅拉多州丹佛神學院發佈柯饒富牧師(Ralph R.Covell,1922-2013)去世的簡訊,很多回憶與感受湧上心頭。簡訊開頭這樣說:「我們很遺憾地宣布,柯饒富博士於2013年2月2日星期六去世,享年九十歲。他服務於丹佛神學院超過24年,教授宣教學、教會歷史,並擔任教務長多年。在加入丹佛神學院之前,他有二十年時間是前往中國與台灣的宣教士。他將新約聖經翻譯成太魯閣語,這是台灣高山的一種原住民族。他也繼續參與審查太魯閣語舊聖經的翻譯,同時也是台灣聖經公會的譯經顧問。」

左為中年時的柯饒富牧師,右為老年時的柯饒富牧師。

我最初注意到柯饒富,是因為他寫了一本關於清末來華宣教士丁韙良的專書,也就是他的博士論文《丁韙良:推動中國現代化的先驅》(W. A. P. Martin:Pioneer of Progress in China)。我以為他只是另一位研究中國近代史的歷史學者,不料從書背的作者簡介中,得知他曾在海峽兩岸當過宣教士,這個身分令我感到驚喜,從此對他產生濃厚的興趣,也期盼有機會與他見面。

1997年11月2日柯牧師應邀在台北的宣道會松山堂講道,我得知這消息後,當天就去松山堂參加聚會,聆聽他用流利的國語講道,然後趨前向他致意,與他有簡短的交談。他告訴我即將出版一本新書,等出版後會從美國寄一本給我。不久後,果然收到柯牧師寄贈的新書,是一本關於台灣山地教會史的著作《台灣山中的五旬節》(Pentecost of the Hills in Taiwan)。我閱讀後寫了一篇書評,在基督教論壇報(第1741期,1999年8月15-22日)上發表。

對於這本著作,我提出兩點整體的評價:第一,作者本人就是這段歷史中的一個重要角色,尤其是在聖經翻譯方面,他大概是參與最多、歷時最久的一位。書中許多資料都來自他日積月累的蒐集,許多提及的人物都是他昔日熟識的同工,因此寫來格外真實而親切。第二,作者的宗派意識十分淡薄,對於所有參與山地宣教的宗派與人物,都一視同仁,無所偏袒。無論是長老會、內地會、協同會、循理會,無論是外國人、漢人、原住民,在作者筆下,共同寫出一首山地宣教的榮耀史詩。不爭功,不諉過,這正是編寫宣教歷史的基本態度,柯牧師為我們做了最好的示範。

第二年(1999)的11月6日,我又在台北與柯牧師夫婦見面,請他們吃午餐,然後送他們去松山機場搭飛機去花蓮。原來在這一段時間裡,柯牧師每年都會回台灣來協助太魯閣語舊約聖經的翻譯,將近八十歲的老人家如此不辭辛勞,充份表現出宣教老兵的拚戰精神。到機場後,我幫他卸下行李,他那件看來老舊卻堅固的行李箱也留給我深刻的印象。

之後,我與柯牧師沒有機會再見面。根據報導,他在2005年出席了在花蓮姬望紀念教會舉行的太魯閣語聖經出版感恩禮拜。這一篇名為「走過半百的太魯閣語聖經」的報導,將太魯閣語聖經的歷史追溯到柯饒富於1953年來台灣的時刻。報導中描述,「望著這滿頭銀髮的柯饒富牧師,以流利的太魯閣語向會眾致詞時,不禁為這美籍長者以半生的歲月,執意奉獻於地球彼端的一島嶼上的小族語言,而心生動容。」

作為一位宣教學者,柯饒富留下相當豐富的研究成果。除了以上提及的《丁韙良:推動中國現代化的先驅》、《台灣山中的五旬節》之外,還有《孔子、佛陀與基督》、《不可能的任務:向中國邊疆的彝族宣教》、《使人得自由的福音:福音與中國少數民族》等書。從書名可見,這些著作雖然都與中國有關,卻各自涵蓋相當廣闊的領域,而且都與作者本人的宣教歷程有關。其中《孔子、佛陀與基督》一書,入選為美國宣教學會出版的叢書之一,是一本探討基督信仰在中國傳布以及與中華文化對話的佳作。

柯饒富牧師的眾多著作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西方國家的教會又迫不及待地向亞洲送出大量的宣教士,即使中國已經陷入內戰,也無法攔阻他們的腳步。單是1946年底從舊金山啟航的Marine Lynx號運輸艦,就載運了六百多名宣教士來到中國,柯饒富是其中的一位。這些宣教士在學習中文一段時間再分發到宣教目標區域後,中國的局面已經不容他們停留,於是許多人轉移到香港、台灣,成為先後立足於海峽兩岸的宣教士。柯饒富的離世,使得這個時代碩果僅存的宣教老兵又少掉一位。有句名言說:「老兵不死,只是漸漸凋零。」宣教老兵當然不死,只是我們這些後輩是否也任憑他們留下的見證與影響漸漸凋零呢?還是,我們應該珍惜他們留下的屬靈遺產,「想念他們,效法他們的信心」(希伯來書第十三章7節)呢?

 

※本文原刊在2013年六月號《宇宙光》雜誌,感謝魏教授同意授權刊載於原圖中心本期電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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