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推薦】紅毛牧師重現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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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on: 2013/07/23
歷史機遇特展導覽手冊

 

魏外揚 教授/中原大學教授,基督教歷史學家

 

前些日子,從2013年5月21日到6月21日,在行政院原住民委員會一樓展示廳,有一個有關原住民歷史文化的特展,叫作「歷史機遇 ― 17世紀荷蘭東印度公司巴達維亞文獻重現台灣特展」。我滿懷期待地來到現場,卻有點失望,因為完全沒有看見文獻的原件,只有一些根據文獻製作的看板與掛圖。「沉寂350年,一批典藏在雅加達印尼國家檔案館的台灣史料,2002年被荷蘭檔案員發現,這一偶然機緣,喚醒了一段台灣史的記憶、17世紀荷蘭統治台灣的傳教史料。」看板上的這些文字或許可以說明檔案原件為何缺席,我猜想是因為年代久遠、不堪遠行,所以這六百多頁文獻已製成光碟,由印尼當局贈送給我們的原住民委員會典藏和使用。

1662年2月,最後一任台灣長官揆一率領的荷蘭船隊啟航前往巴達維亞,結束了荷蘭在台灣的統治。教會機構「大員小會」的牧師Johannes Kruijff也在撤離的船隊上,他攜帶一批教會檔案,在返回巴達維亞後,便存放在檔案庫裡。這些荷蘭聯合東印度公司檔案,在十八世紀中被巴達維亞總督府幾名僕役長期挾帶出庫,賣給舊貨商,再轉售給造紙廠當作紙漿原料,其中即有部分臺灣檔案;十八世紀末,總督府因當時儲藏空間不足而銷毀若干檔案,部分台灣史料也不免遭到銷毀。這次公諸於世的檔案,都是未遭盜賣與銷毀的部分,因此也格外難得。這些文獻主要是「大員小會」的決議錄、往來書信,往來對象包括台灣長官、在荷蘭的上級教會。其內容都與傳教活動、信徒生活息息相關,是觀察十七世紀台灣社會風俗與族群動態的一個重要視窗。

在台灣為5400人施洗的尤紐士牧師

 

十七世紀來台的歐洲人被稱為「紅毛番」,因此那些來台宣教的荷蘭牧師應該就是「紅毛牧師」。總計荷蘭統治台灣近四十年中(1624-1662),前後有三十多位「紅毛牧師」來台,由於水土不服、疾病難當,其中約有三分之一病死在崗位上,而任期在十年以上者僅有三人。在展場的看板上,特別介紹其中的三位:

干治士(Georgius Candidius,1597-1647)是派駐台灣的首位牧師,1627年被派至大員(今安平)牧會。次年撰寫一份《福爾摩沙島略記》的報告,內容敘及台灣的祖靈信仰、社會型態、生活器物、房屋公廨等。尤紐士(Robertus Junius,1606-1655,又譯尤羅伯),生於荷蘭,萊頓大學神學院畢業,1629年被派至大員牧會,尤紐士創下為5400人施洗、為1000對原住民證婚的紀錄。他能說拉丁文、希臘文和希伯來文,能嫻熟地使用新港語(西拉雅語)。他參與教理問答、主禱文、十誡等教材的翻譯,並將教材本土化,更貼近西拉雅族的生活與文化。范布鍊(Simon van Breen,1611-1661),生於荷蘭,1643年來華,創設「大員小會」。他在抵台之前,干治士、尤紐士已根據西拉雅族的風俗,進行了教材的本土化工作。然而有著正統加爾文主義背景的范布鍊,認為二人所編寫的教材內容有違正統,會令西拉雅族人「靈魂生病、不健康」,因此廢除不用,改採以荷蘭人文化背景編篡的欽定本《海德堡教理問答》來傳教。學校方面,原本教的是新港語(西拉雅語),也改教荷蘭語,還規定週日要穿上「荷蘭人的服飾」,此舉引發了已返回荷蘭的尤紐士與「大員小會」的論爭。

我讀著看板上的文字,彷彿看見一個個「紅毛牧師」重現台灣。我計算他們名字後的八個數字(生卒年分),發現這三位荷蘭牧師雖然都活著離開台灣,卻都只活到50歲左右。我不禁自問:如果留在荷蘭的「舒適區」,或是留在巴達維亞(今雅加達)的「次舒適區」,他們會活得長久些嗎?儘管我們今天很容易批評他們的宣教依附著政治、商業的力量,因此並不單純,但考慮到當時歐洲教會仍深陷神學爭論之中,久已將耶穌基督普世宣教的「大使命」置諸腦後,這些「紅毛牧師」不遠千里出現在台灣,那是多麼突破性的時刻啊!算一算,1627年第一位「紅毛牧師」干治士來到台灣,比德國摩拉維亞教會踏出宣教步伐早105年,比英國牧師克理威廉抵達印度早166年,可見台灣在世界宣教史上具有獨特的地位、台灣的原住民是上帝給台灣最寶貴的資產。

說到十七世紀荷蘭統治台灣的歷史,我們不得不佩服英國長老會來台宣教師甘為霖牧師(William Campbell,1841-1921),他早就動手蒐集、整理、翻譯、出版這個時期的史料。他特地去荷蘭至少兩次,訪問各大學圖書館及政府機構,將荷蘭文史料譯成英文出版,以便利更多人使用。他出版的書籍,如《素描福爾摩沙》、《荷據下的福爾摩沙》、《台灣佈教之成功》等書,都提供這個時期的史料與資訊,奠定了今日研究十七世紀台灣史的基礎。

宣教士兼歷史學家甘為霖牧師

今年也是甘為霖將日月潭命名為「干治士湖」的140週年,我們讓他親自來述說這件事情。「我們在此見識到福爾摩沙島上唯一的大湖,著實眼界大開,它就是郇和領事所記載的那個湖。我作為第一位造訪此湖的歐洲人,對著這片平靜、甜美又孕育生命的水源,心中浮現了一個再適合不過的名字:干治士湖。干治士這位荷蘭傳教先驅,在十七世紀上半葉來到福爾摩沙,他的事蹟值得人們永遠的敬重與懷念。就如同干治士湖的水那般,願他所傳的福音,終將成為這塊美好土地上的子民的幸福泉源。」(《素描福爾摩沙》,前衛出版社,第61頁)

 

 

※本文原刊在2013年七月號《宇宙光》雜誌,感謝魏教授同意授權刊載於原圖中心本期電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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