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原住民族圖書資訊中心電子報第八期 

日阿拐家藏古文書與南庄事件

文 / 黃淨如

南庄位於苗栗縣,除了近幾年來引起賞花熱潮的桐花季以及客家文化外,也是賽夏族的主要故鄉。各位讀者對於賽夏族的矮靈祭必然不會陌生。而為日治時期賽夏史寫下重要一頁的南庄事件及其主角日阿拐先生,則是認識賽夏族史不可獨漏的重要進程。本書之成形,為林修澈教授於2002年進行苗栗縣「南庄事件」史料調查時,集結日阿拐先生之後代日進財先生所蒐藏之家藏古文書,編纂成冊,並徵得家屬同意,將家藏文書付梓為《日阿拐家藏古文書》,以供後世參考研究。

 

古文書與臺灣原住民族研究

研究臺灣原住民族,古文書是重要的研究參考資料之一。由於受到日人的影響,臺灣稱前一代的相關文書為「古文書」,近年來常將一般民間契約文書,以及官方發給的公文,泛稱為「古文書」。換言之,臺灣各界所指稱的「古文書」,包括官署之諭示、案冊、訴訟訴狀,以及民間古契、執照、帳簿、書函等。總之,古文書是指官方發給民間的公文與民間的古契而言;民間契字只是古文書的一部分。古文書是研究臺灣歷史重要的第一手資料之一,除了官方發給民間的公文外(收錄在官方檔案、地方志書中),這類保存於研究單位與民間私人手中的民間契約文書與各種非官方性質資料的採集工作,對於臺灣歷史研究提供相當珍貴的資訊。

林修澈教授(2007年7月,頁3)認為古文書一般以地契為大宗,透過收藏家的匯集,再轉入公家典藏,然後由學術界來整理。從這種古文書下手,開啟臺灣平埔族研究的開始。因為平埔族人直接面對平地人,有土地佃耕或典當買賣的往來,留下數量不少的古文書。

日阿拐與南庄事件

日阿拐(1840-1902),享年63歲。日阿拐(賴盈秀,2004,頁32)是南庄事件的重要領導人物,賽夏名為basi-Banual,偏名為akuwai,生於清道光20年,八歲時隨父母來台灣,在中港(今竹南)登陸後,父母因水土不服而病死,由一名親戚撫養,後來這名親戚將他賣給賽夏族的日有來(tanoherah ubai)當養子。日阿拐後來為南庄獅里興社頭目,富有資產,長於謀略,光緒十三年因協助撫番有功,奏請軍功六品,為國子監大學士。

日阿拐是當時的大地主,土地有樟林遍佈,日本人板本格、中島興吉、關常吉向他承租土地製腦,約定每月向日阿拐那山租金五百元,然而雙方對於契約的認知不同,而引發糾紛。日阿拐認為他所給的是製腦權,日本人則認為包含開墾權;由於雙方認知的差異,再加上其後樟腦價格跌落,山工銀(相當於業主付給地主的租費)的繳納積欠,以及蕃地國有、蕃人僅有地上權不具有地權的政策,山工銀的性質轉變,遂埋下衝突的危機。

最近的引爆點是明治三十五年(1902年)七月四日,南庄支廳管內南方八卦力地方的一名巡查與署名隘勇,在巡邏途中和蕃人起衝突,巡查受傷,又傳來南庄支廳管內各蕃社有不穩的情報。七月五日,新竹廳長發給警察本署長的文件紀錄顯示,聽聞六日會有數百名南庄生蕃襲擊南庄街的消息,為警戒並安撫人心,要求派遣警部一名、巡查十名前往南庄支廳戒備,警察本署長隨後回覆說,為安撫人心,應派遣若干軍隊。次日總督親自下令混成第一旅團長,派遣守備隊駐紮,而日阿拐則聯合東河社及大隘社的頭目,以及Matayanan社等賽夏及泰雅族的原住民起事,於七月六日包圍襲擊南庄支廳,使稱南庄事件,又稱為「日阿拐事件」。

由上之描述,想必讀者對於日阿拐身為賽夏族之養子,日後可成為賽夏族獅里興頭目,何以養子可以被認同?以及日阿拐是否被賽夏族人認同為「自己人」,在《誰是「賽夏族」》一書中,作者透過田野調查提出個人之研究。

在南庄事件後,日阿拐躲到鹿場,有人通報日本警察將來襲,乃在風美有一個冷水的地方,順著河往上走道水頭到現在的35林班地搭寮,稍後派人到老家那邊要挖錢。結果發現錢早已經被偷走。日阿拐感嘆說「大概就到這樣為止」,生病,隔年死在36和37兩個林班地交界的地方(林修澈,2007,頁16)。日阿拐過世時對長子日加伊乃說:「你刀子要留給我,槍要留給我,還要留一點錢給我,我要報冤仇」(林修澈,2007,頁16)。由此文字中,想見南庄事件對於日阿拐本人的打擊以及他的憤恨。

《日阿拐家藏古文書》特色

日家古文書是日阿拐產業相關的文件。這批文件的第一代保管人為日阿拐本人。本書提供:(1)日家收藏古文書的解說;(2)日阿拐古文書圖版;(3)竹南郡役所檔案(張桂榮抄本),其中,增補「竹南郡役所檔案(張桂榮抄本)」中,書中再修改譯文,為研究者與讀者提供當時日據時代政府官方對於南庄事件之紀錄。林修澈教授同時也認為賽夏族的分類,一直在生蕃與熟蕃之間擺盪不定,最後定位於「生番/高砂族/山胞/原住民」的類別。透過本書之出版,可作為賽夏族的「擺盪不定」作例證。

參考資料:
1. 臺灣中部平埔族古文書數位典藏。什麼是古文書。檢自:http://www.tchcc.gov.tw/pingpu/pn.htm。 上網日期:民97年8月5日。
2. 臺灣中部平埔族古文書數位典藏。古文書與平埔研究。檢自:http://www.tchcc.gov.tw/pingpu/pn5.htm。上網日期:民97年8月5日。
3. 賴盈秀,《誰是賽夏族》,臺北縣新店市 : 向日葵文化出版 : 遠足文化發行, 2004。
4. 林修澈編,《日阿拐家藏古文書》,苗栗市 : 苗縣文化局, 2007[民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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